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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中的外婆家

來源:政治部      發布日期: 2019-03-11

黃  麗(金華市公安局)

小時候的外婆家,儼然就是我心目中的桃花源。一條小徑,狹長、幽靜。兩旁是一些不知名的樹,算不上茂密,邊上用籬笆隔開,是一塊小菜地,地里生機盎然,有匍匐著的,有繞藤而上的……她們用自己不同的方式毫無保留地詮釋著對大自然的愛,時不時地耳邊還會傳來昆蟲銀鈴般的歌聲,讓人佇足,讓人陶醉……

小徑的盡頭有幾幢老房子,正對著的是一片桔林,其實就是一個桔子園,但我更喜歡稱之為林。當枝頭掛滿黃澄澄的桔子之時,我便會迫不及待地向別人介紹,這是我外婆家的桔林,一派壯觀的景象,自豪洋溢在臉上。外婆家屋后不遠處是一塊空地,稀稀疏疏地長了一些樹,高高的,邊上便是一個池塘,沿著池塘,有幾棵不知名的樹俯身于池塘生長著,好像在側耳傾聽水中魚兒的訴說,好不愜意的畫面呀!

鄰家住的便是外公的兄弟們,還有一個叫小花的女孩和我同齡,如果按輩份我應稱呼她為姨,但一直以來我們互稱姓名。只要一有空,我們就會來到空地上做游戲,玩過家家,玩得厭倦了、疲乏了,我們就坐在那些大樹下靜靜聆聽枝頭鳥兒的歌唱,感受大自然賦予的一切。再瘋狂一點的時候,我們會爬到那些俯身于池塘的樹上,坐在粗壯的樹干上,感受身邊凌空的刺激,享受著夕陽照耀波光粼粼的水面帶給我們的視覺大餐,我們還拿刻刀在樹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,相約長大后再來看看小時候的我們……

池塘在夏天的傍晚是最熱鬧的,也是我最向往的。在池塘里戲水、打鬧,沒有大人的再三叫喚,我們一般都會賴在水里不肯上岸,直到夜幕降臨,涼風習習……池塘也是大人們每天必去的地方,去的最頻繁的是我外婆,提著大桶小籃去池塘洗衣、刷碗。她很愛干凈,又很勤勞,總記得我們在空地上玩的時候,總能看到來來回回忙碌的外婆,我卻不明白外婆的背為什么彎彎的,沒有媽媽那么直,那時的我只有疑惑,卻沒多想,只顧自己玩。到飯點,外婆就會喚我回去,飯桌上,外公都是嚴肅的,吃飯的時候不準說話,更不能大笑,這讓我顯得有些拘謹,不過,外公的嚴肅讓我養成了好習慣。就這樣,慈愛的外婆、威嚴的外公,伴我成長,很珍貴,很珍惜。

可是,有一天,我發現一切都變了,桃花源已經不見了蹤影。外婆家已經變成嶄新的四層小樓,旁邊只有一塊小菜地,里面除了一些蔬菜外,就只剩下幾株樟樹和桔樹,根本就沒有我小時候的桔林,失望、失落之感頓時涌上心頭,淚眼婆娑……外婆在樓下做家務,在門口洗衣服,沒有池塘,只有自來水和一口井。唯有外婆的慈愛沒有變,總是掛著慈祥的微笑。外公騎著他的三輪車往返于菜場與家之間,嚴肅的樣子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慈愛的微笑。鄰居的小花也并沒有整天和我一起玩,我們都去了寄宿制中學,悠閑嬉戲的時光也好似一去不復返,取而代之的是繁重的課業任務。

當我完成學業的時候,外婆家沒有了外公外婆,只有舅舅,舅媽和哥。噩耗傳來的時候,我哭得天昏地暗,痛得撕心裂肺。不知死亡意味著什么,只記得史鐵生說過:“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日”。那時的我只是淺薄地認為這只不過是每個老人都要參加的儀式,參加完就回來了,我還在等著,很快,我相信,用不了多久,他們就回來了。

現在,我已經搞不清哪個是夢,哪個是現實,或許都是夢,或許都是真的,都是我生活的點點滴滴,可我寧愿相信前者是現實,后面的都是夢,因為痛在夢里比痛在現實要好過得多……當我再去到我夢中的“桃花源”的時候,它真的不見了,眼前呈現的只是一片廢墟,道路拓寬了,土地被征收了,房子也被拆了。望著那一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廢墟,我無言,只留下想象,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捧起一捧泥土,輕輕地把它裝進口袋,我要把它帶走,帶離這一片廢墟,作為我告別這一切的方式。不知為何,我總感覺這一些都是夢,如果說它不是夢,那么夢中的“桃花源”呢?夢中的外公外婆呢?在哪里呢?心中一陣陣的惆悵與疼痛。“桃花源”與外公外婆一起消逝,連個可以回憶的地方都沒有,那些花,那些草,那些和我們一起茁壯成長的樹,刻有我們名字的樹,也消失了,真是夢里花落知多少啊!

心中的夢不會隨時間的消逝而改變,失去的痛不會因時間的推移而淡化。夢中的外婆家,我的桃花源,曾幾何時,它真實存在著,以后也會一直存在著,只不過它去了我的夢里,夢中的外婆家更加耐人尋味,更加讓人想念,更加令人期待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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